一杯茶,照見自己
Shao Yūgen茶裡的休息
他來過茶室好幾次,都是在人生的過渡時期。幾年來茶室像個中繼站,收藏許多旅途裡的停歇,一次次看到人們的心靈暫時安立於茶,有的長出面對未知的勇氣,有的多分釐清,或是更鬆的心,然後再次啟程。
最近一次,在他離開後,問他想不想學靜心茶。不很確定在諸多未知的階段,他是否有餘力。雖然從長遠來看,此時若能沉下心來泡茶,是條整頓的捷徑。
「好啊,其實我也想過要問你。」 意料之外,被爽快答應。於是安排三日工作坊。
靜心茶與清明
清明有兩種,通常人只要安靜下來,像是待在大自然裡,或做些淨空思緒的事,都能得到些許領悟。這種是短暫的。另一種清明是長期、穩定、主動去看見內在,一次次去蕪存菁後的結果。靜心泡茶,同時包含這兩種可能。
當一個人坐在茶桌前,沒有外物分散注意力,唯一就是你在泡茶,與像鏡子如實反映出你的茶湯。這種赤裸感,需要勇氣和誠懇的心,把自己交出去。
內觀當下所暴露的情感、挫折感、慌亂、防衛、遮掩,你就在深層梳理自己。如此一目瞭然,並非人人承受得住,如果你準備好了,這是個快、狠、準,回歸清明的方法。
「這三天的泡茶練習,像是我過去一年所有隱約挖掘的種種,一次性地被攤開來。」 上完課他說。我看到了多次造訪都沒見過的他,也知道那有多不舒服,更佩服他的勇敢。
「難道繼續以厚重的武裝活下去會比較好嗎?」知道不會的人,才能在每次直擊到新層面時,去享受不舒服帶來的深層釋放感。不是為了要泡出好喝的茶,只是如實認識你是誰。
探索的面向
記得小時候常望向星星或月亮。仰望裡,自知渺小,看向的天空如此巨大。單純想去另一端看看的心,充滿好奇,卻不曾有過目標。
長大後,我們向外探尋,希望在世界裡找到歸屬,得到一份保障,清楚自己的能力與價值。然而你也可能上路了,卻用同樣的方式看事情,倚賴外在的變化來刺激痲閉的心,重複著你的喜好與成見。
有一種探索,是靜慮後的行動:善用敏銳的覺知,看見自身的僵局,因而重建身體慣性、重塑思維認知,當你改變自己這個起因,外在的結果已經改變。不用去遠方,日常即是實驗,當下即是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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